1999年5月吉日那天,我在老家巷口的老供销社翻到了一本泛黄的留底清单,清单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,纸边已经发脆,每页都压着半透明的玻璃纸,清单里记的都是街坊邻居的日常采买,比如王奶奶买了两斤红糖、一斤挂面,李叔家添了个小娃,要了半袋奶粉和一包婴儿尿布,那时候供销社还没改成超市,吉日的采买记录总比平常多些,大家总觉得这天的东西带着点顺意的彩头,我对着清单数了数,那天一共卖出了三十多件日用品,其中一半是给家里老人准备的端午礼物。
清单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粮票,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全国通用粮票,面额五斤,供销社的老掌柜说,那是1999年5月吉日那天,一个外地来的老知青换的,他用二十斤新大米换了这张粮票,说要给刚满周岁的孙子看,让他知道爷爷小时候是怎么攒粮票的,现在这张粮票被我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,每次看到都能想起那天供销社里飘着的红糖香和米香。
1999年5月吉日那天,我家对门的张阿姨搬了新的缝纫机,那时候缝纫机是家里的大件,吉日搬东西要先放一串小鞭炮,再在门槛上跨一下,说是能镇住邪气,往后的日子顺顺当当,张阿姨搬缝纫机的时候,整条巷口的人都出来帮忙,有的帮着抬,有的帮着擦机器,还有的送了一块新的台布,张阿姨还给帮忙的人每人塞了一块水果糖,那时候的水果糖是硬糖,裹着彩色的糖纸,含在嘴里能甜好半天。
那天巷口的老槐树底下,几个老头还凑在一起下象棋,其中有个老头说,1999年5月吉日是个好日子,适合办喜事,他儿子要是能在这天结婚,往后的日子肯定红火,后来我才知道,那老头的儿子确实在两年后的5月吉日结了婚,还在巷口摆了二十桌酒,整条巷的人都去吃了喜酒,那天的喜酒里有我最爱吃的红烧肉,肥而不腻,现在想起来还能想起那天的热闹劲儿。
后来我查了老黄历,1999年5月吉日是农历四月初八,是传说中佛祖的诞辰,也是民间常说的“浴佛节”,那天的习俗里,除了采买和办喜事,还有不少实用的小习惯,比如那天要吃“缘豆”,就是用黄豆和红糖煮的豆子,说是吃了能结善缘,还能补气血,我奶奶每年四月初八都会煮一大锅缘豆,给街坊邻居每家送一小碗,说这样大家都能沾点吉日的喜气。
还有个小习惯是那天要晒被子,说是四月初八的太阳不毒,晒出来的被子带着阳光的味道,能驱走潮气和霉运,我小时候总盼着四月初八,因为奶奶会把被子抱到巷口的老槐树下晒,我能在被子里滚来滚去,闻着阳光和皂角的香味,比过年还开心,现在我在城里住,每年四月初八也会晒被子,还会煮一小锅缘豆,虽然送不到街坊邻居手里,但自己吃着也能想起小时候的日子。
现在每次整理旧物,看到那本留底清单和皱巴巴的粮票,就会想起1999年5月吉日那天的热闹劲儿,那天的日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,但藏着的小细节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,要是想感受这样的日子,不如试试在农历四月初八那天,煮一碗缘豆,晒一晒被子,说不定能找回小时候那种踏实的顺意感。